已封

[USUK/APH]如梦初醒 Awakenings 第一章

01

 


我不知道现在脑中的记忆有多少是正确的,但是关于我的家庭背景,我回想了无数次,觉得无可置疑。

 

地道的英国家庭,父母在伦敦从事福利相关行业,家里经营着一所私人疗养院。我相安无事地长大。

 

在风平浪静的十一月,我在苏荷区蛛网般的小街里跟着弗朗西斯瞎晃悠,对大波金发的背影吹着口哨来引起她们的注意,从音像店逛到性用品店,再从狭窄的建筑群中挤出来。

 

十一月的天偶尔晴朗,大多时间雨水涂满了街道,白天街上融为一体的灰暗色调让人难以想象夜晚活泼起来的色情行业。弗朗西斯那个贱人,去学校前涂一层五十加防晒霜,抹唇膏,挥点香奈儿香水,特别在这里也到处和妓女调情,我对他直犯恶心。

 

一个人拽住了我的衣角,我得意地踢了踢鞋跟,看吧,我不用招人自会有人过来,于是向后甩出手里握了许久已经温热的二十一镑。

 

“我要女性,最好是胸大的白人。”

 

身后传来孩童的声音,“是男的,我很抱歉。”

 

他说他希望我带他离开这片肮脏的红灯区,离开这儿,去哪里都好。我捻开他娇小的手,认真地跟他说,“你是这儿的孩子?抱歉的是,帮不了你。”

 

不光是帮不了他,我正处在自身难保的境遇中,从一个深渊逃离,发觉这又是另一个深渊。

 

我不知道这是个正确亦或是错误的相遇,我猜大概五五开。

 

背后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继母的小儿子,我的弟弟,当我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父母离婚判决的法庭上。和他在苏荷区工作的妈妈一起。当看到跟我热情地打招呼的小阿尔弗雷德,父亲露出的呆滞表情,在后来的我看来它只是一种外在的形式,失去了情感的热度。

 

我不太顺利地从高中毕了业,逃去跟损友弗朗西斯在法国谋生。我扔掉了之前用了很久的的黑莓,抛下了一切,在伦敦故土的家,回忆,阿尔弗雷德。家里已经没法让我呆下去了。继母猝死后留下了我孤僻症的父亲,他除了发呆就在家里酗酒,丢了饭碗不说,生活费不得不从积蓄里扣除,已经所剩无几的积蓄根本不够支撑起日常开销。

 

跟着弗朗西斯实在吃了不少苦头。这家伙虽说是法国人,家在巴黎,但他说自己实在是没脸回家,结果我们最终换了两次火车,在靠近多佛的港口比较近的加莱大区扎了根。

 

弗朗西斯用尽办法说服一家老人院收留了我们,他看这家叫做UO的老人院规模大,福利肯定不会少。我心里一个劲地骂他蠢,一边夸他的化妆保养技巧难得派上实用。

 

两年时间像被剪断了一样,在我的记忆中,虽然每天忙忙碌碌,却始终没有实感。我没有回过一次家,我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和父亲过得如何。

 

母亲借由弗朗西斯的家人联系过我几次,但是不久后杳无音讯。

 

弗朗西斯留在了那家老人院,我打短期工赚足了生活费,则自己一个人回到英国另谋生路。等我好不容易在一家大型企业里站稳脚跟,阿尔弗雷德又再次站在我的背后,更甚的是,他以企业继承人的身份站了出来。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阿尔弗雷德不是父亲的私生子。我离开伦敦后不久,他的生父扔下一笔钱给父亲,带走了阿尔弗雷德。

 

 

我在投影机上的最后一张幻灯片上用红外线划了个大大的圈。“这就是全部,会议结束了,先生们。”我偷偷在手背后打了个呵欠,避免让参加会议的人沾染上我的疲倦。无聊繁冗的步骤总让人乏味,而我迎来了本周第一个短暂的休闲时刻。

 

天空染得钢化玻璃着了一层蔚蓝,出差离开伦敦阴雨连绵的时光,意外不坏。

 

爱德华交给我的报告我随便翻了翻,我被毫无逻辑的报告恶心到了,我决定扔回去让他自己处理烂摊子。我在纽约停留一周的时间,自己还想出去逛一逛。

 

但是我现在快被无聊透了。等我从世贸七号大楼走出来,大量汇成代号的人群把不知所措的我挤出了街道,于是我现在正在哈德逊河边闲逛。

 

夕阳在人群中渐渐融化,每个人的脸被切割成一片橙红一片漆黑。

 

我毫无来由地想放任自己走在河畔,不考虑任何事,只是突然想沿着烧成深红色的街道一直地走下去,走到很远的地方。

 

然后……然后是……

 

我捏紧骨关节,我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颤抖。

 

我遇到了某人。本应该是认识的……可是……

 

“有什么问题吗?柯克兰先生。”

 

模糊的景色迅速回到原点,我脸上的神情大概很僵硬,从对方的反应我就能观察到。我对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回到了宾馆,并且我在慌张,动作像机器人一样机械死板,控制不好自己的手。我想趁早离开那个宾馆,离得远远的。

 

我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把握相信我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我也相信如果我不从那里离开,一定会发生让我内心无法接受的事。直白的说,我就是在逃避,就是。但我抖抖索索的动作说明我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一点点刺激都能使我双眼发黑。我下意识地往大衣外套的口袋里摸手机,打算问一下我的全职秘书预计什么时候来接我。

 

不料我摸了个空。左口袋......没有,右口袋......也没有,我开始翻找公文包,即使把整理好的文件翻得一团乱,我仍是没有找到我的手机。真是让人沮丧。

 

我身体就像散架了般扑倒在床上,一边诅咒着那个偷了我手机的混蛋手指被门夹断,一边思考着之后怎么找回我的手机。我一直给手机开着全球定位,所以想找到应该不难……

 

我过于疲惫了,趴在床上咒骂着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昏睡中,我恍惚间走进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只有街道和橱窗,谁也不在,只有我站在这里。凹凸不平的米白色砖路和沾染着灰尘的玻璃橱窗,死亡般的阳光在空气中毫无波纹。我站在这侧,阳光晴好;他们在那侧,过去的他们在冻结的时间里沉默不语。

 

我被直线传呼的一阵电话铃声吵醒,脑袋晕沉沉的,眼前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视力。我努力地从床上支起了上身。让我缓一会儿,叮铃铃的电话铃声正在我脑中围成一圈跳起了弗拉明戈。

 

Shit.

 

“N0726,Kirkland……Yes.Anything wrong?”

 

前台接待员对我说要把外线电话接进来,让我再等待第二次呼叫。

 

电话空饷的忙音在思维空间里反射。心悸就像强烈的坏预感伴随着烦躁一并,从下至上灼烧着我的心。

 

两分钟后,电话铃响了,我接起来,果不其然的听见了足以震破鼓膜的巨大噪音,从话筒中混合杂音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凉。

 

……如何做到的?

 

你猜他说什么?对方快速而大声地说着。虽然我堵上了双耳,我依然能听见,我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的手机在我这里。

 

——操你,阿尔弗雷德。还给我。

 

电话里经过光速的电子流动传来了失真的笑声,阿尔弗雷德就像在我的耳边吹气,说,“自己来拿。”

 

我当即挂断了电话。事实上,我拿起话筒,手指完全不受控制——指尖到手腕发麻到疼痛的地步——于是我手一滑,砸上了底座。

 

在听到他拿着我的手机的瞬间思维就变成了一团浆糊,导致了我刹那的大脑失控,语无伦次。

 

这说明了什么?

 

我努力阻止自己继续思考,不要自乱阵脚,亚瑟柯克兰,好好想想,从头至尾,好好想想。

 

我只希望他使用了某种不太光彩的手段,拿到了我的联络方式从而知道我的所在地,而不是解开了我的手机密码锁,翻过了我的记事本。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把多余的思维丢到太空的另一边,然后让内心狂躁的暴风雨停息。没事。

 

但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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